《耶稣祷文》(八)作者:Bishop Kallistos Ware

创造静默  Create Silence

那么,第二种方式——耶稣祷文的“固定式使用”——它的作用是什么呢?

丹麦哲学家索伦·克尔凯郭尔(Søren Kierkegaard)曾说:“如果我是一名医生,而有人来向我寻求建议,我会说:创造静默!”我们这个时代不断受到手机、背景音乐等声音的侵袭,因此,我们实在非常需要这样一位“医生”。劳伦斯·弗里曼神父(Fr Lawrence Freeman)把静默称为:“普世的语言”(the universal language)。

静默是构成我们位格性存在(personhood)的主要源泉之一;没有静默,我们就不能真正成为完整的人。正如弗里德里希·冯·许格尔(Friedrich von Hügel)所说:“一个人如何使用他的静默,就显明他是怎样的人。”“Man is what he does with his silence.”

属灵静默的本质 The nature of spiritual silence

那么,我们所说的“静默”究竟是什么意思?它是否只是一个消极的概念——只是没有声音,或者只是话语之间的停顿

当然不是。

从更深的属灵意义来说,静默不是消极的,而是积极的;它不是一种空无或虚空,而是一种丰盛与充满。法国作家乔治·贝尔纳诺斯(Georges Bernanos)说:“静默是一种临在;而在它的核心,是上帝。”诗篇告诉我们:“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上帝”——诗45〔46〕:10。诗人并不仅仅命令我们停止说话——“要安静”;他同时也以积极的方式呼召我们去意识到神圣者的临在“要知道我是上帝。”

因此,在宗教与灵修的意义上,静默意味着一种:对上帝的觉知(God-awareness)。

静默中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我们外在所处的环境,而是我们里面的状态与取向。关键并不只是:闭上我们的嘴,而是:向上帝敞开我们的心。进一步说,如果我们正确理解静默,就会发现:静默并不意味着隔绝,而意味着关系。在敬拜的处境中,静默并不是拒绝“他者(the Other)”,而是接纳他者。它是一种领受的姿态(receptivity),而最重要的,是一种:聆听的姿态。

就像圣殿中的童子撒母耳一样,寻求静默的人是在向上帝祷告:“主啊,请说,仆人敬听。”——撒上3:9–10

因此,静默意味着一种警醒的:“与……同在”(being with)。人在这种同在中,仿佛在“他者”里面失去自己,同时又重新找到自己

祷告的关键:聆听  The key to prayer: listening

在罗马的地下墓窟中,有一幅画在墙上的女性形象:她双手举起,仰望上天祷告。她是谁?是圣母玛利亚?是教会的象征?还是正在敬拜中的人类灵魂?抑或三者同时都是?无论答案是什么,这幅祈祷者(Orans)的形象,都恰当地表达了什么叫作静默。

真正进入静默的人——用东正教的术语来说,就是静修者(hesychast)——首先就是一个聆听的人,一个怀着期待等候圣灵的人。

可是,当我们祷告的时候,究竟怎样才能停止说话,开始聆听?这正是所有寻求内在祷告的人都会遇到的关键困难;而在这里,耶稣祷文能够帮助我们

当我们试图安静下来时,往往立刻会遭到一股接一股的杂念袭击,就像夏日傍晚不断在周围嗡嗡飞舞的苍蝇和蚊子。这些思想未必是不洁净的,也未必是邪恶的;问题在于,它们往往:

  • 漫无目的;
  • 毫无益处;
  • 与此刻祷告的工作无关。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只是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了!”几乎没有什么用处。我们无法仅凭一次意志决定,就把里面那台“电视机”关掉。人的心智无法长时间闲置不动。因此,解决的方法,是给这个不断活动的心智安排一项简单而具有统一作用的工作不断呼求耶稣的圣名。

隐修士帖奥番说:“你必须用一个思想把心智系住——或者更准确地说,用那独一者的思想把它系住。”

耶稣祷文本身是一篇用言语表达的祷告。然而,它同时也是一种聆听的祷告,一种默观性的祷告(contemplative prayer);它使我们能够安静等候圣灵。

当我们呼求耶稣的圣名时,我们所采取的姿态,就像前面提到的那位 Orans——举手向天祷告的人一样。因为耶稣祷文所使用的词语非常少,也十分简单;又因为这些词不断有规律地重复,所以,这篇祷告能够:借着言语,引导我们进入静默。或者更准确地说:它使我们发现,那隐藏在言语核心深处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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