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礼与耶稣祷文 The Sacraments and the Jesus Prayer
十四世纪的圣尼古拉·卡巴西拉斯(St Nicolas Cabasilas)说:“正是圣礼构成了我们在基督里的生命。”那么,作为“圣名之道(the way of the Name)”的耶稣祷文,与洗礼和圣体圣事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伟大的静修传统导师之一——西奈的圣格列高利(St Gregory of Sinai,卒于1346年)——把祷告描述为:“洗礼的显明”(Baptism made manifest)。当他把这一点应用在耶稣祷文上时,他解释说:我们在洗礼中已经领受了:基督与圣灵内住的临在。再没有比这更伟大的恩赐,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加在它上面。洗礼的恩典本身已经是完整而完全的。然而,一开始——特别是像我们大多数人那样,在婴儿时期领受洗礼——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内住的临在。
因此,整个基督徒生活的目的,正是:主动而实际地经验那已经赐给我们的洗礼恩赐。换句话说,我们要从:恩典隐秘地、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临在我们里面,进入:恩典在我们里面“带着充分的确信与清楚的意识”实际运行。这是圣格列高利自己的表达。所以:我们的起点之中已经包含着我们的终点。我们所要做的,是:成为我们已经是的那个人。
两条道路
圣格列高利说,使这种洗礼恩典得以显明,主要有两条道路。第一条是:“遵行诫命”也就是借着道德生活和属灵努力。第二条则是:“有方法地、不住地呼求主耶稣。”他接着说:“第一条路较慢,第二条路较短。”
不过,我们不应该把圣格列高利理解成:这两条道路是二选一的。显然,每一个基督徒都必须“遵行诫命”,遵守道德生活的要求。同样,当他说耶稣祷文是一条“较短”的道路时,也绝不是说它是一种轻松的捷径(soft option)。实际上,他非常清楚地强调,耶稣祷文需要:坚定的委身和恒久的坚持。他的意思应当是:如果外在的道德努力缺少内在祷告的配合,那么基督徒生活很容易变成一种沉重的负担,只剩下:责任、义务、应该做什么。而内在的祷告之所以“缩短”道路,是因为它赋予我们的属灵争战:深度与意义,方向感与喜乐。
成为承载基督的人 Being Christ-bearers
所以,耶稣祷文的目的,就是帮助我们直接而鲜活地发现:因着洗礼,我们已经成为:承载基督的人(Christ-bearers)我们有分于他的死亡与复活。与此同时,我们也成为:承载圣灵的人(Spirit-bearers)我们的生命被五旬节的火焰点燃。
圣格列高利把耶稣祷文视为洗礼恩典的显明;他也以同样的方式,把它与圣体圣事联系起来。借着耶稣祷文,我们进行一种:“内在的礼仪”(inner liturgy)。在其中,我们:“把上帝的羔羊献在灵魂的祭坛上,并领受他,与他共融。”从这个意义来说:耶稣祷文使圣体圣事“内在化”。然而,这种“属灵的领圣体”绝不能脱离外在真实的圣礼参与而独立存在。也就是说:内在共融不能取代圣体圣事。
另一篇明确把耶稣祷文放在圣礼背景中的重要著作,是十四世纪末圣加里斯多与圣依纳爵·赞托普罗斯(St Kallistos and St Ignatios Xanthopoulos)所写的《给静修者的指引》(Directions to Hesychasts)。这部作品为耶稣祷文提供了一个非常完整的综合性概览。它是一部简明的实践手册,非常适合推荐给所有希望行走:“圣名之道”的人。
两位赞托普罗斯首先从洗礼谈起。按照西奈的圣格列高利的教导,他们说:我们祷告和苦修生活的目标,是重新回到:“那起初在神圣洗礼池中,从上而来、白白赐给我们的,完全的属灵再创造与恩典中的更新。”然后,他们详细讲解耶稣祷文的操练。最后,他们以圣体共融结束整部论述。他们说,领圣体应当是:“持续的”(continual)如果可能的话,甚至每日领受。事实上,在东正教传统中,每日领圣体是非常少见的。
因此,在两位赞托普罗斯的著作里:耶稣祷文仿佛被夹在基督徒两大基本奥秘——洗礼与圣体圣事——之间。
丰富圣礼生活 Enriching the sacramental life
从西奈的圣格列高利以及两位赞托普罗斯的著作可以清楚看出:耶稣祷文丰富圣礼生活,却不能取代圣礼生活。对圣名的呼求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存在于:教会性的、圣礼性的处境之中。它预设了:属于教会,并参与教会的圣礼生活。
那么,对于今天许多所谓的“属灵寻求者(spiritual seekers)”,我们应该怎样看呢?他们虽然操练耶稣祷文,却并不属于任何教会群体。甚至,他们可能根本没有明确相信耶稣基督是救主。我们是否应该禁止他们诵念耶稣祷文?当然不应该。因为:耶稣祷文并不是我们的私人财产。然而,我们仍然必须指出:这种处境是不完整、非常规的。我们可以盼望,耶稣祷文本身所承载的恩典,会逐渐引导这些人进入:积极而真实的教会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