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祷文》(十一)作者:Bishop Kallistos Ware

三样能够帮助我们的事  Three Things to Help Us

在诵念耶稣祷文时,有三样事情可以帮助我们。其中第一样比较属于个人性的帮助;另外两样则比较属于外在的辅助

一位“灵魂之友”A ‘soul friend’

首先,非常值得我们去寻找一位在凯尔特基督教传统中被称为“灵魂之友”(amchara)的人——也就是一位属灵父亲或属灵母亲,一位“长老”(希腊文 geronta;俄文 starets),能够在耶稣祷文的操练上给予我们指引。这样的人不一定必须是神父。他或她也可以是一位平信徒修士、一位修女,或者是一位生活在“世俗世界”中的普通信徒,无论男女都可以。

真正重要的是:这位“灵魂之友”必须具有亲身的属灵经验。

如果我们第一次攀登一座山,最好是和一个以前已经登过这座山、并且认识道路的人一起上去。祷告的攀登也是如此。

那么,如果我们找不到一位属灵导师,该怎么办呢?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就不应该操练耶稣祷文?当然不是。即使没有导师的指导,只要我们以单纯、谦卑的态度来诵念耶稣祷文,并且把每次操练限制在适度的时间范围内,就并不存在什么危险。

不过,如果能够有一位“灵魂之友”陪伴和指导我们,当然会好得多。如果我们真诚地寻求,上帝会赐给我们所需要的帮助与支持。

祷绳  The prayer rope

第二样帮助,属于稍微不同的层面:我们在诵念耶稣祷文时,可以借助祷绳

祷绳在希腊文中称为 komvoschoinion,俄文称为 tchotki。它是一种环形的绳结,通常用羊毛或细绳编成,常见的是大约一百个结,不过结数并不固定。每经过一个绳结,就诵念一遍耶稣祷文。

祷绳也可以用皮革制作,或者由珠子串成;如果是珠子的形式,外观看起来会有些类似天主教的玫瑰经念珠。不过二者的用途不同:东正教祷绳所配合的是对耶稣圣名的呼求,而不是《圣母经》(Hail Mary)的诵念。

东正教的祷绳(prayer rope)不应当与希腊男子在休闲时摆弄的解忧珠(worry beads,希腊文 komvologion)混为一谈。祷绳 komvoschoinion 与解忧珠 komvologion 或许有某种共同的历史起源,但在实际使用上,它们的功能完全不同。

我记得有一次,一位并非东正教徒的朋友第一次访问希腊回来,非常兴奋地对我说:“那真是一个奇妙的国家!就连那些男人坐在咖啡馆里,一边抽烟、喝乌佐酒(ouzo)、打牌的时候,他们竟然也都在诵念耶稣祷文!”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意识到:komvoschoinion(祷绳)和 komvologion(解忧珠)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虽然祷绳可以用来计算我们诵念耶稣祷文的次数,但这并不是它唯一的作用。无论如何,在诵念耶稣祷文时,单纯的数量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七世纪的叙利亚圣以撒(St Isaac the Syrian)曾说:我不想计算路上的里程碑,我要进入婚筵的洞房。”因此,祷绳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充当一种计数工具,而是帮助我们集中注意力

实际经验表明,当我们在祷告时也让身体参与进来,给双手安排一个简单的动作,这会帮助我们变得更加稳定、更加集中。当我们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拨动祷绳上的绳结时,这个动作能够减少身体无意识的躁动,并且使我们呼求耶稣圣名时,逐渐形成一种:稳定而规律的节奏。

随每一次呼吸祷告 Praying with each breath

第三样能够帮助我们更持续地献上耶稣祷文的,是一种身心结合的方法(psychosomatic method):把祷文的节奏与我们的呼吸节奏协调起来。纳齐安的圣格列高利(St Gregory of Nazianzus,329–390)曾说:记念上帝,要比你呼吸更加频繁。”如果我们把祷文的词句与吸气、呼气的动作彼此配合,就能够使对耶稣圣名的呼求变得更加稳定而持续

最简单的方法是:吸气的时候诵念祷文的前半句: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呼气的时候诵念后半句:怜悯我这个罪人。”与此同时,可以让呼吸的速度稍微慢下来。还有一些更加复杂的呼吸控制技巧;不过,这些方法只有在一位有经验的属灵导师亲自指导之下才应当尝试。因为:人为干预自己的呼吸,是一件需要十分谨慎对待的事情。

除了控制呼吸之外,一些东正教徒也会采用一种所谓的“内在探索”(inner exploration)的方法,把注意力集中在身体与心灵相联系的某些特定中心上。在这种操练中,我们想象自己的心智或理智(mind or intellect)随着呼吸一同下降,经过肺部,进入心(heart)。不过,再次需要强调:除非有适当而有经验的指导,否则我们不应自行尝试这类技巧。

在东正教这种身心结合的操练方法与印度瑜伽、伊斯兰苏菲传统中的身体技巧之间,确实存在一些有趣的相似之处。拜占庭的静修者(hesychasts)很可能曾受到这些非基督教实践的某些影响,尽管我们并不清楚这种影响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方式发生的。不过与此同时,我们绝不能因此忽略耶稣祷文所具有的鲜明基督教性质

耶稣祷文并不只是一种为了增强注意力而设计的、具有节奏性的曼陀罗式重复语(mantra);它乃是一个位格性的呼求(personal invocation),明确地指向三一上帝的第二个位格——耶稣基督

也就是说,它所呼求的是那一位:

  • 曾降生在伯利恒;
  • 曾死在十字架上;
  • 从死里复活;
  • 并且我们正在等候他第二次再来。

所以,真正关键的,不只是:我们怎样祷告,更是:我们向谁祷告。

信心与爱 Faith and love

无论如何,前面所说的呼吸技巧以及“内在探索”的方法,都不过是一些外在的辅助工具。它们对某些人可能有所帮助,但绝不是每个人都必须采用的。这些方法并不构成耶稣祷文的本质。

真正而完整地操练对圣名的呼求,并不需要任何其他技巧;所真正需要的只是:对耶稣基督——上帝之子和救主——活泼的信心,以及对他那永远临在之位格的实际而主动的爱。这两样——信心与爱——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在圣名之中有圣事性的恩典(sacramental grace)临在,但耶稣祷文并不是一种具有魔力的护符。

隐修士帖奥番(Theophan the Recluse)说:仅仅重复这些词句,本身并不意味着什么。”基督也曾警告我们,在祷告中不要使用:虚妄的重复”(vain repetitions)也就是说,不要堆砌空洞的词句(太6:7)。但是,如果耶稣祷文按照它本来应有的方式,被人带着:对上帝的敬畏,信心,以及爱来诵念,那么它就绝不是一种“虚妄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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