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上帝行动 Allowing God to act
那么,耶稣祷文应当以怎样的速度诵念呢?在这一点上,同样有相当大的自由。总体来说,希腊传统通常念得较快,俄罗斯传统则较慢。
就我个人的经验而言,诵念耶稣祷文一百遍,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不过我知道,也有人需要更长的时间。比较合宜的做法是:每念完一遍之后,稍微停顿一下——不到一秒钟即可。这样可以避免我们越念越快,最后进入一种“自动加速”的状态,以至于忘记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耶稣祷文可以出声诵念。对于刚刚开始操练的人来说,这尤其有帮助。也可以在里面默默地念出这些词句。不过,在东正教的通常实践中,耶稣祷文一般不是用吟唱的方式来念。
那么,一次应当诵念耶稣祷文多长时间呢?再一次,这里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规则。有些人感到自己蒙召,要把耶稣祷文放在整个灵性生活的中心位置,因此他们可能每天早晨和晚上各用一个小时以上来重复这句祷文。另一些人则在自己固定的祷告时间里,把礼仪书中的祷文与耶稣祷文结合起来使用。还有一些人,只采用耶稣祷文的“自由式”用法,也就是在日常生活中随时随地呼求圣名,而不特别设立固定时间来诵念。
对于刚刚开始操练“固定式”耶稣祷文的人来说,每次祷告不超过十到十五分钟就已经足够了。以后,随着操练逐渐稳定,祷告的时间可以再慢慢延长。
诵念耶稣祷文 Reciting the Jesus Prayer
诵念耶稣祷文时,绝不应采取一种强迫、执拗的方式,仿佛我们是在试图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上帝。真正祷告的象征,不是紧握的拳头,而是敞开的双手。当我们祷告时,不要试图迫使上帝按照我们的意思行动;我们所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置于他的支配之下,让他来行动。因此,耶稣祷文的词句也不应该带着夸张的强调去诵念。引用基辅的帕尔特尼长老(Starets Partheny of Kiev,1790–1855)的话来说,它们应当像:“一条低声潺潺的小溪”那样自然地流淌。
法国东正教修士司祭里夫·吉列(Lev Gillet,1893–1980),在他的经典著作 On the Invocation of the Name of Jesus(《论呼求耶稣之名》)中,对这一点作了非常恰当的说明:
里夫·吉列这样写道:初学者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想把对圣名的呼求与某种内在的强烈感受或情绪联系起来。他们试图非常用力地念诵它。然而,耶稣的圣名不是用来呼喊的,也不应当以强力去塑造它,即使只是在内心里也是如此。当以利亚奉命站在上主面前时,先有猛烈的大风,但上主不在风中;风后有地震,但上主不在地震中;地震之后有火,但上主也不在火中。火之后,却有一个微小而安静的声音:“以利亚听见,就用外衣蒙上脸,出来站在洞口……”——王上19:13
因此,耶稣祷文并不是靠制造强烈情绪、加大内在力度或强迫自己进入某种属灵状态来发生作用。它更接近以利亚所听见的那个“微小而安静的声音”:柔和、安静,却真实地把人带到上帝面前。
虽然刻意制造出来的情绪并不合宜,但在诵念耶稣祷文的时候,有时一个人确实可能会被感动而流泪。对于眼泪,就像对于祷告本身一样,我们都不应当使用强力去促成它。眼泪应当:自然地、安静地、平和地流出来,而不是伴随着剧烈的啜泣,或面部强烈的扭曲。当这样的眼泪自然而然地出现时,我们可以把它领受为:一份恩赐,以及额外赐下的祝福。
在采用耶稣祷文的“固定式”操练时,通常的做法是坐着诵念祷文。
在东正教修道传统中,静修者(hesychast)常常坐在一个很低的小凳子上,大约只有十英寸高,并采取一种身体微微蜷缩的姿势。不过,这种姿势很快就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因此,对于刚刚开始操练耶稣祷文的人来说,更好的方式,是坐在一把有靠背的直背椅上,脊柱保持挺直——最好不要坐在过于舒适的扶手椅上。祷告的时候,双腿不要交叉。在一些要求更加严格的修道院里,人们会站着诵念耶稣祷文,并且配合俯伏至地的礼拜(prostrations);不过,对于一般的平信徒而言,这并不是通常的做法。
耶稣祷文通常是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诵念。最常见的情形,是一个人独自祷告,正如基督所吩咐的:“……你祷告的时候,要进你的内屋,关上门……祷告你在暗中的父。”——太6:6
修士和修女通常各自在自己的修道小室中诵念耶稣祷文,尤其是在晚祷(Compline)之后的深夜,或清晨日课开始之前。不过,有时候耶稣祷文也会以团体的方式来诵念。例如,在英国埃塞克斯郡托尔斯亨特奈茨(Tolleshunt Knights)的圣施洗约翰东正教修道院中——这所修道院由索弗罗尼神父(Fr Sophrony Sakharov,1896–1993)创立——修道团体聚集在教堂中时,并不会所有人一起大声诵念耶稣祷文,因为那样很可能会显得嘈杂而令人不安。
他们的做法是:先由一个人单独诵念,也许诵念一百遍;然后再由另一个人接续呼求;大家依次轮流,每次只有一个人出声,而其余的人则在心中默默重复祷文。到访这所修道院的人都可以见证,这样的操练会产生一种:极深的静默与专注。
在群体中祷告 Praying in community
一些东正教堂区已经开始采用这种共同诵念耶稣祷文的方式,效法托尔斯亨特奈茨(Tolleshunt Knights)修道院的实践。堂区信徒可能每周一次聚集在教堂里,一同祷告三十分钟或一个小时。事实证明,这样的操练在牧养上非常有益。团体也可以聚集在一起,但不是轮流出声,而是每个人都在心中默念耶稣祷文。
其实,无论这种共同静默是否伴随着耶稣祷文,共享的静默(shared silence)本身都具有极强的属灵动力。参加过贵格会(Quaker)聚会的人,也能够为这一点作见证。
耶稣祷文的一个优点,就是它并不要求任何特殊的知识,也不需要复杂细致的预备。对于那些想要开始操练耶稣祷文的人,我们可以这样说:只管开始。要让自己安静下来,同时又保持警醒。再次引用里夫·吉列神父(Fr Lev Gillet)的话:“不要想着你是在呼求这个名字;只要思想耶稣自己。缓慢地、柔和地、安静地念出他的名字。”